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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伶伶:通過作品中的人物,感恩這個有情有義的世界

時間:2019-06-23 17:48      來源:中國作家網

我十五歲因病輟學,之后自學寫作。回憶二十多年的寫作經歷,我覺得有三句話,對我的創作產生過影響。

第一句話是我母親說的。她說,“你寫誰都行,就是別寫我。”

母親高中畢業,是正宗的老三屆,她沒能參加高考,回到農村繼續當農民。母親是我們村里同齡人中文化水平最高的,她性格直爽,心胸開闊,小來小去,斤斤計較的事從來沒有過。我上學的時候,一旦考試失利,上火時,母親總是安慰我:“這不算啥,勝敗乃兵家常事。”

這樣的母親,知道我想寫作,說不想讓我寫她。我馬上想到,別人可能會跟她一樣,也不希望我去寫他們的故事。同時意識到,我不能把真實的生活照搬到小說里,不能侵犯別人的個人隱私。所以,我寫小說的時候特別小心,只截取現實生活中的一個點,根據這個點進行虛構。虛構讓我覺得安全,也更自由。

第二句話是《天池小小說》主編黃靈香老師說的。她說,“小說可以虛構,但是要虛構得合理,要讓人覺得真實。這個真實是藝術的真實。”

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藝術的真實,同時也讓我知道,寫小說不能虛構得太離譜,太離譜會讓人覺得虛假。既不能寫得太真實,又不能寫得太離譜,看上去小說好像沒法寫了。不過我倒覺得,這兩句話像是劃了兩條邊界,我可以在這兩條邊界內進行小說創作。寫得多了,我感覺到,這個地帶挺好的。因為小說不能跟生活離得太近,太近會讓人覺得你寫得太實,沒有想象力;小說也不能跟生活離得太遠,太遠又讓人覺得你的作品脫離現實,沒有生活氣息。所以,這兩條邊界內的地帶,剛剛好。

第三句話是小小說作家鄧洪衛老師說的。他說,“小小說也可以寫命運。”

這可能是他一篇創作隨筆里的一句話,其他的話我都沒記住,只記住了這一句。以后,我再去寫小說時,經常會站在人物命運的立場上去構思小說、塑造人物。我的很多小小說都是這么寫出來的,比如《一場車禍所改變的》這篇,一篇不到2000字的小小說,寫了四個人的命運。還有寫梨園戲曲人物的那個系列,寫的都是人物的命運。我后來知道,寫人物命運需要中長篇的篇幅來寫,小小說,寫一個橫斷面,一朵小浪花就可以了。可是這句話在我心里的烙印太深了,以致很長一段時間里,我一構思,就會想到人物的命運。有人說我寫的小小說不像小小說,可能也是因為這一點。

當然,我的小小說不都是寫人物命運的。我自己總結,我的創作思路大致分為三個時期。

第一個時期:“心動就行動時期”。

那是我剛開始寫作的時候。那時我對寫作沒有太多的想法,有靈感就寫。靈感有時來自書里的一段話,有時來自電視里的一個畫面,有時來自跟朋友的聊天。這些靈感引發了我的思考,我以此創作出一篇篇小小說。這個時期的代表作應該是《馬小菊的雨季》。朋友失戀了,失戀的原因是男友有了外遇,朋友痛苦地選擇了分手。朋友說,要是我們結婚了,我還能忍忍。朋友是個80后,說這話時二十多歲,大學畢業,在城市工作。我聽后特別驚訝,二十多歲就開始忍,得忍到什么時候?我想到了我們村的一個中年婦女,她的丈夫與人私奔,多年不回家,她還留在家里照顧婆婆和年幼的孩子。這是為什么?是什么讓她留下來的?她為什么不去考慮自己的幸福?這樣的婚姻還有什么意義?在這些問題的引導下,我寫出了《馬小菊的雨季》,我希望如馬小菊一樣的女人,能想想自己的處境,想想自己的未來。

第二個時期:“性格即命運時期”。

小說是寫人物的,人物的命運跟人物的性格有關。什么樣的性格有什么樣的命運,不同性格的人,面對同樣的問題,處理的方式會不一樣,結果也就不一樣。梨園戲曲人物那個系列,我寫了幾個不同性格的女孩不同的命運故事,像《起舞》《宿命》《愛情疤》都是在這個想法的主導下寫出來的。《翠蘭的愛情》寫的是人物的性格,電視劇寫的是人物的命運。能力原因,有些作品最后呈現出來的樣子或命運感不是那么強,這點我還要繼續努力。

第三個時期:“思想決定行為時期”。

人的思想決定人的行為,有什么樣的思想就會做出什么樣的事。比如《數學家的愛情》《羊事》《邏輯》等,都是這個創作思路主導下的作品。這個時期,是我閱讀量增大,思考更加密集的時期,但是我的作品數量反而減少了。因為我開始執著地尋找作品中的我,渴望在作品中表達自己的人生感受。為此,我不斷地推翻自己的構思,反復思考作品中人物的命運走向。這個時期,我對作品中人物的精神境界有了更多、更高的要求。我更加專注地呈現人物的修養和胸襟,通過作品中的人物,感恩這個有情有義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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