創作談
《中國作家》
 

象征,是想象力的方向

 
滕貞甫
  如果說文學是想象的藝術,而象征則是想象力的方向,沒有方向的想象力,會像鬼旋風一般把讀者刮到鬼打墻里去。當然,許多作家喜歡那種在鬼打墻中誤打誤撞的感覺,覺得那樣的寫作刺激、脫俗,我卻沒有冒險嘗試的勇氣,擔心不知道風從哪個方向吹。對于我來說,象征除了方向之外,還是生動豐滿的文學之翼,是靈感的失物招領處。而作家不吝惜力氣要做的,無非是花費些笨功夫,在具象與抽象之間,架構一條彩虹之橋。
  我說的象征與尼采、波德萊爾關系不大,它來自兩千五百年前的《詩經》,這部收有三百零五首歌謠的詩集,僅植物就寫了一百三十八種,而每一種植物都具有不同的象征意義。在《詩經》里,我感受到了比興的魅力,開始對比興手法頂禮膜拜。第一印象是初心,這種初心像紅樹林的種子一樣,落下,便是種植,而且會繁衍成林。
  戰國紅是一種色澤瑰麗的瑪瑙,被稱為瑪瑙中的君子,之所以有此美稱,是因為它色澤正,紋理清,視之滿眼溢彩,握之自得神明。我曾想,大千世界物華天寶,佛家為何將瑪瑙尊為七寶之一,在創作《戰國紅》中,我意外悟到了答案,因為戰國紅是造化之體、文化之魂。
  在創作《戰國紅》時,我試圖給戰國紅的象征定位,戰國紅是陳放祖父的感恩之心,這個當年抗日負傷的義勇軍戰士,一直想回報遼西,回報救命恩人,但他沒能如愿,他把那枚戰國紅平安扣留給了孫子陳放,這是一種祖孫間責任的傳遞與寄托。
  戰國紅是兩屆駐村扶貧干部的擔當,它象征著富裕和新的生活,象征著脫貧后柳城的綠水青山,象征著走出三百年魔咒后,村民金色麥浪一樣燦爛的笑臉。
  戰國紅還是少女杏兒心中的夢想,是一首首無法郵寄的詩,是充滿渴望卻又略帶青澀的愛情。杏兒和海奇相互失聯四年,戰國紅原石出土,象征著這段令人牽腸掛肚的愛情終于有了結果。
  戰國紅沉睡在礫石灘下,千百年來,等待著有緣人將它喚醒,陳放的不幸犧牲成就了這一契機,因為戰國紅的問世,象征著貧困和疾病的喇嘛咒不攻自破,同時,也象征著埋葬在亂葬崗的柳城先人,也能受到新時代的澤惠,遷入鋪滿草坪和鮮花的公墓。
  在羅列了這么多象征之后,我忽然覺得這些都不對,戰國紅就是戰國紅,它既不替代什么,也沒有什么能替代它,它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。
  一次,幾位好友談論這本書,同時也談到“五一”小長假該到哪里走走,我合上手里的書,很動情地說:
  “到遼西去,那里有戰國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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